字体:    护眼关灯

第七章 (第0页)

  7

  我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
  他们以为一纸声明就能把我按下去。

  他们忘了。

  那份借用协议上,签字的人是沈叙白。

  而我是个做了多年非遗展陈项目的人。

  我太知道,一件老物件该怎么证明来路。

  也太知道,想让谎言塌掉,不能只靠愤怒。

  要靠证据。

  我把凤冠送去鉴定和修复评估。

  老师傅姓陈,是我母亲生前认识的人。

  他打开盒子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沉了。

  “谁让你拿去这么强的灯下照?”

  我低声说:“被人拿去直播了。”

  陈师傅手一顿。

  他没再多问,只戴上放大镜,一点点检查。

  右侧珍珠脱落。

  点翠边缘起翘。

  银胎划痕。

  部分连接处受力变形。

  最要命的是,凤冠上有明显发胶和定妆喷雾残留。

  陈师傅气得手都抖。

  “这种东西,怎么能往头上戴?还喷定妆?点翠最怕这些乱七八糟的化学东西。”

  我坐在旁边,指甲掐进掌心。

  “能修好吗?”

  他叹了口气。

  “能尽量稳住,但旧东西不是新手机,换个屏就完事。伤了就是伤了。”

  这句话像刀。

 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冷静。

  可听到“伤了就是伤了”,眼泪还是掉了下来。

  不是为了钱。

  是为了我没能守住母亲交给我的东西。

  陈师傅把检测记录、损伤照片、修复评估一项项列出来。

  他最后说:“阿栀,这事不能算了。”

  我擦掉眼泪。

  “不会算。”

  从修复室出来,我接到沈叙白母亲的电话。

  她语气一贯冷淡。

  “南栀,你来沈家一趟。”

  我说:“有什么事电话里说。”

  “这件事闹成这样,你还要摆架子?”

  我笑了一下。

  两年里,我去沈家无数次。

  每一次,沈母都像审查员工一样看我。

  她嫌我家世不够。

  嫌我父母早逝。

  嫌我不够会讨长辈喜欢。

  可她又默认我陪在沈叙白身边。

  因为那几年沈叙白最难的时候,只有我不离不弃。

  等沈氏好了,她开始催沈叙白相亲。

  她说:“男人到了这个位置,婚姻不能只看感情。”

  我一直忍。

  现在不想忍了。

  我说:“沈夫人,我没时间。”

  她明显愣住。

  “纪南栀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
  “对侵权方家属的态度。”

 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。

  沈母冷笑。

  “你以为闹上网,就能逼叙白娶你?我告诉你,沈家不会要一个不顾大局的女人。”

  原来在她眼里,我维权也是逼婚。

 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。

  “沈夫人,你放心,我不要沈叙白了。”

  她顿住。

  我继续说:“你们沈家,我也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