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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他们以为一纸声明就能把我按下去。
他们忘了。
那份借用协议上,签字的人是沈叙白。
而我是个做了多年非遗展陈项目的人。
我太知道,一件老物件该怎么证明来路。
也太知道,想让谎言塌掉,不能只靠愤怒。
要靠证据。
我把凤冠送去鉴定和修复评估。
老师傅姓陈,是我母亲生前认识的人。
他打开盒子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沉了。
“谁让你拿去这么强的灯下照?”
我低声说:“被人拿去直播了。”
陈师傅手一顿。
他没再多问,只戴上放大镜,一点点检查。
右侧珍珠脱落。
点翠边缘起翘。
银胎划痕。
部分连接处受力变形。
最要命的是,凤冠上有明显发胶和定妆喷雾残留。
陈师傅气得手都抖。
“这种东西,怎么能往头上戴?还喷定妆?点翠最怕这些乱七八糟的化学东西。”
我坐在旁边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能修好吗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能尽量稳住,但旧东西不是新手机,换个屏就完事。伤了就是伤了。”
这句话像刀。
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冷静。
可听到“伤了就是伤了”,眼泪还是掉了下来。
不是为了钱。
是为了我没能守住母亲交给我的东西。
陈师傅把检测记录、损伤照片、修复评估一项项列出来。
他最后说:“阿栀,这事不能算了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不会算。”
从修复室出来,我接到沈叙白母亲的电话。
她语气一贯冷淡。
“南栀,你来沈家一趟。”
我说:“有什么事电话里说。”
“这件事闹成这样,你还要摆架子?”
我笑了一下。
两年里,我去沈家无数次。
每一次,沈母都像审查员工一样看我。
她嫌我家世不够。
嫌我父母早逝。
嫌我不够会讨长辈喜欢。
可她又默认我陪在沈叙白身边。
因为那几年沈叙白最难的时候,只有我不离不弃。
等沈氏好了,她开始催沈叙白相亲。
她说:“男人到了这个位置,婚姻不能只看感情。”
我一直忍。
现在不想忍了。
我说:“沈夫人,我没时间。”
她明显愣住。
“纪南栀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“对侵权方家属的态度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片刻。
沈母冷笑。
“你以为闹上网,就能逼叙白娶你?我告诉你,沈家不会要一个不顾大局的女人。”
原来在她眼里,我维权也是逼婚。
我忽然觉得没意思。
“沈夫人,你放心,我不要沈叙白了。”
她顿住。
我继续说:“你们沈家,我也不要了。”